巴蔓子:川蜀护国名将的历史渊源

      2020-05-23 06:01:27

    巴蔓子

    巴蔓子是重庆家喻户晓的人物,是重庆人心中的大英雄。但是关于巴蔓子的记载却是非常少的,他的故事多是流传在渝鄂民间。由此也引发了对巴蔓子真实性的争论,在学术上我们该怎么来看待巴蔓子,是作为人还是神?

    《华阳国志·巴志》:“周之季世,巴国有乱。将军蔓子请师于楚,许以三城。楚王救巴。巴国既宁,楚使请城。蔓子曰:‘藉楚之灵,克弥祸难,诚许楚王城,将吾头往谢之,城不可得也。’乃自刎,以头授楚使,楚王叹曰:‘使吾得臣若蔓子,用城何为?’乃以上卿礼葬其头。巴国葬其身,亦以上卿礼。”

    明代官修地理书《明一统志》载:巴蔓子死后,“楚葬其头于荆门山之阳,巴国葬其身于清江县西北都亭。”南宋祝穆《方舆胜览》(卷六十一):“施州有巴蔓子庙。”

    有关巴蔓子的记载很少,其中以《华阳国志》的记载最为详细,巴蔓子舍身为国的事迹很清楚,但同时存在的疑惑也很多。首先,“巴国有乱”是什么乱?没有记载。再者,巴蔓子所葬的具体位置,不管是楚国葬其头,还是巴国葬其身,都没有交代具体的地点,以致于后人不断猜疑。

    任乃强先生经过考证分析,对“巴国有乱”作了解释,他在《华阳国志校补图注》中关于“巴蔓子”一条作了如下补充:“其事(巴乱),当出巴王已都阆中之后,江州以东地面,只留王侯重臣镇之。蔓子所镇地近于楚,有叛乱时,为距巴都已远,故缘世婚,求助于楚。”“蔓子所治不当是江州,江州有乱,巴王自能平之,不至求助于楚。”任先生的意思是,巴国的乱是指巴国内部有叛乱,叛乱发生的地点是在江州以东靠近楚国的地方,且巴楚有联姻关系,故而巴蔓子为镇巴国叛乱,向楚借兵。

    巴蔓子的故事民间一直流传着,尤其在渝鄂两地。他的事迹多被收集到《鄂西民间故事集》和《利川文史资料》中。民间的故事加入了更多的传说和文学色彩,但在这些传说中也保留着巴国有乱,蔓子请师于楚,后为保巴国,为谢楚王,自刎献头的事迹,这与《华阳国志》的记载基本相合。

    根据史料和民间流传,我们基本可以这样认为,巴蔓子确实有其存在的历史依据,他不是一个凭空捏造出来的人物,而是有历史性的。换言之,我们可以视巴蔓子为历史上的人。从人到神的巴蔓子

    由人到神的例子在中国历史上屡见不鲜,关羽、妈祖、尉迟敬德等等,都是典型的例子。前文我们已经肯定了巴蔓子是历史上存在过的人,他死后,其故事在民间流传,民间为其立有祠庙进行祭祀,巴蔓子遂由人上升为神。

    巴蔓子与禹等不同,禹虽是历史的神话,但其神话性浓厚,是先民原始智慧的结晶。但从有关巴蔓子的记载和流传来说,他的神话性几乎难以显现。就这样一个对象,我们要将其看为神,就必须从广义神话学着手。

    中国神话材料有一个很大的特点,就是零散,多以神话片段存在于不同的典籍或口头流传中。要将这些片段进行修复和整合成神话系统是很难的,这不仅是因为零散,还因为神话与仙话、传说等相杂糅,且随时代的变化而变化着,要将它们进行严格的区分几乎是徒劳的。在这种情况下,为了中国神话不至于贫乏,学界提出了“广义神话学”的概念。

    最早提出这个概念的是袁珂先生,他在《中国神话传说词典》的序言中,将神话界定为广义神话和狭义神话,并认为中国神话应作为广义神话来看待。此言一出,学界惊起千层浪。袁珂先生坚持自己的观点,在随后的许多论著中都一直强调广义神话学。他所著的被学界认为是第一部中国神话史的力作《中国神话史》就是将广义神话学的观点贯穿其中的代表。

    袁珂先生认为“不同时代有不同时代的神话传说”,由此,他将广义神话学概括为九个部分:“一、狭义神话;二、传说;三、神话化了的历史和历史化了的神话;四、仙话;五、怪异之谈;六、有童话意味的民间传说;七、佛经神话;八、关于节日、法术、宝物、习俗和风物的神话传说;九、少数民族的神话传说。”

    这些观点在学术界得到了一些人的支持,也引起了一些反对。袁珂先生提“广义神话学”,是为了说明神话的界限可以不那么狭窄,神话虽然兴盛于原始神话,但并不是到了阶级社会便立即消亡了,神话一直在流传、演变着。这个观点本身是符合唯物辩证法的,一切事物都是发展变化,但客观上讲,这里所界定的范围过于偏大,几乎将中国历史上一半以上的内容都归于了神话,这虽然丰富了神话的内容,但却有削弱了神话的独立性。不过,广义神话学的观点有很大的借鉴性,其中所说的“神话化了的历史和历史化了的神话”是值得肯定的。巴蔓子就可以属于历史化了的神话。

    巴蔓子从人到被歌颂的神,其主要原因是巴蔓子舍身为国,得到百姓的崇敬,有被百姓尊为神的基础。中国历来有对为国为民的英雄进行祭祀的习惯。《礼记·祭法》云:“夫圣王之制祭祀也,法施于民则祀之,以死勤事则祀之,以劳定国则祀之,能御大灾则祀之,能捍大患则祀之。”巴蔓子可以说是以劳定国,以死勤事,自然有被百姓祭祀的理由。

    这是巴蔓子被祭祀的最早和最主要理由。今湖北和重庆都有所谓的巴蔓子的墓,也都有祭祀巴蔓子的庙。巴蔓子的墓到底在哪里,如今还是一个迷,但渝鄂都对巴蔓子进行祭祀,体现出巴蔓子在民间的地位。渝鄂人将巴蔓子视为护国英雄,进行祭祀,从而使巴蔓子从人上升为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