绽放于明朝词坛荒野的一朵野梅——刘伯温的诗词艺术特点

      2020-05-23 06:01:29

    清初著名文人高佑釲(sì)在《湖海楼词序》之中曾经用一句简短的语言概括了中国诗词的发展历史:“词始于唐,盛于宋,沿于元,而榛芜于明。”由此可见,盛极一时的古代诗词在明朝迎来了衰落。这一方面是由于明代通俗小说的普及与盛行(比如《西游记》等),而另一方面则是由于自明以来封建君主对中央集权制的加强以及“文字狱”的盛行。

    然而在一片荒芜的明朝词坛之上,明初著名宰相刘伯温(刘基)的诗词可以说是一朵令人感到惊艳无比的野梅,相比于其他明初词人来说,刘伯温的水平可以说位于高不可攀的位置,对此民国文学家王国维曾经这样评价道:“刘伯温的诗词境界,并非季迪、孟载(两人都是明初词人)等人所能够达到。”那么,刘伯温的诗词到底有着怎样的艺术魅力,让后人对他的评价如此之高呢?也许刘伯温的诗词方向与行词特点能够给我们以明确的答案。明初刘伯温诗词创作的主要方向

    作为明朝初期政坛足智多谋的政治家,刘伯温留下的诗词数量还算丰富,有246首之多,刘伯温将细心整理之后编成一本诗集,名为《写情集》。明初文人叶蕃应刘伯温的邀请作《写情集序》时曾经高度概括了刘伯温诗词的主要方向:“……或愤其言之不听,或郁乎志之弗舒,感四时景物,托风月情怀。”而从叶蕃的序文之中,刘伯温诗词的四个主要方向似乎也昭然若揭:

    其一,担忧政治时事,忧愤国家未能大治。这些诗词一般出现在刘伯温早期的诗词之中,比如在元至正十三年(1354年)时期,刘伯温担任台州督军,此时割据浙东的方国珍刚刚杀掉元朝大将,并且屡屡挑衅元朝政府,这就导致元朝军队和江南农民起义割据势力之间的气氛十分紧张。

    在这种风雨欲来的战争气息之下,台州附近的老百姓纷纷弃家逃离故乡,附近的村庄变得荒无人烟、无人耕种,在忧愤交加的情况下,刘伯温填出了一首忧国忧民的《渔家傲》:“江上秋来惟有雨,江城九月犹炎暑,泉涌中庭苔上柱。深闭户,莎鸣露泣寒将虫语。征戍诛求空轴杼,千村万落无砧杵,玉帐悠悠闲白羽。愁正聚,乱鸦啼破楼头鼓。”

    其二,对个人前途感到迷茫,忧愤自己的才能不能得到伯乐赏识,此类诗词一般也出现在刘伯温尚未成名的隐居时期。元朝末年时局动荡,天下群雄逐鹿,刘伯温眼观天下大事,常常夙夜难寐,他苦苦思索自己个人的前途和命运,谨慎的选择自己所辅佐的主人,而《水龙吟·和东坡韵》就是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一首词。

    其三,愤恨自己的忠言逆耳不能被朱元璋所采纳,代表作是《蓦山溪·晚春》。虽然这首词并未标注写作日期,但是根据词中的感情我们可以大致推断出,这首词写于明朝初期刘伯温离开朝政之后。由于刘伯温之前反对胡惟庸担任宰相,因此胡惟庸被朱元璋提拔之后就对刘伯温进行了各方面的迫害,甚至有人怀疑刘伯温的去世和胡惟庸有着莫大的关系。从词里行间的“空将泪滴珠玑,脉脉含情无语”以及“把清魂,化作孤英,满怀忧恨谁诉?”能够看出,此时的刘伯温实际上已经相当于被朱元璋软禁,他的幽怨之情自然溢于言表。

    其四,对于山川河流的赞美与感叹。相比于前三种词体来说,刘伯温在描绘山川河流的造诣可谓是一扫阴霾,在拥抱大自然的过程之中,刘伯温的身心也得到了升华,他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改变。在刘伯温晚年时期,他回到了自己的老家处州,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让刘伯温觉得特别亲切,而《浣溪沙·处州叶叔安溪南草堂》、《如梦令·题画》正是他这一时期“山水诗词”的代表作。刘伯温的诗词风格与行词特点

    从刘伯温的诗词格律上来看,他的诗词风格并非局限于前朝的某一位词人,而是取长补短、博采众长,形成了自己独有的诗词风格。在他的一系列诗词之中,我们既能够看到李清照的幽怨哀婉,也能看到苏轼的“东坡神韵”,甚至还兼济白居易等人的清雅秀丽,不过总体来说,刘伯温的诗词还是属于婉约派风格,他的行词主要有以下特点:

    第一,通过“咏物”来“咏怀”。在这一方面,刘伯温的《踏莎行·咏游丝》可谓是经典之作,刘伯温首先以“弱不胜烟,娇难著雨,如何绾得春光住”感叹游丝的纤细和脆弱,然后又以“甫能振迅入云霄,又还旖旎随风去”、“高拂楼台,低黏花絮”感叹游丝虽然脆弱,但是却也能附着在花草与树木之上防止蜂蝶侵害,从侧面反映出刘伯温对于奸佞小人诬陷自己的无能为力,也表示了刘伯温晚年对于自己政治境遇处境的悲愤与无奈。

    第二,刘伯温行词擅于进行长篇铺叙,不看到最后一句,读者很难体会到刘伯温诗词所表达的感情和意境。在著名的《一萼红·送别》之中,刘伯温为了描写送别的场景,进行了大量的诗词铺垫:首先从“芦荻飞花似雪”、“斜照半入江楼”引入送别的主题,随后又以“沙头归鸿”凄婉的鸣叫声衬托离别时的悲凉场景,最后才以“总为供愁”作为结尾,引出整首词的情感主题,可见刘伯温对于铺叙手法的巧妙运用。

    第三,刘伯温行词善于使用古代典故。对于饱读史书的刘伯温来说,他的诗词字里行间都有着诗词典故的身影,再以《一萼红·送别》为例,在“洛浦波空,渭城柳尽,欲饮还又回眸。”一句之中,刘伯温一口气使用了三个诗词典故:所谓“洛浦波空”出自曹植《洛神赋》;而第二句出自唐代诗人王维的《渭城曲》;最后一句则引用了唐代诗人王翰的《凉州词》。刘伯温通过这三重典故的巧妙运用,将诗词之中的离别意味渲染得更加深沉,也足以展现刘伯温在诗词典故上的造诣。